他看着那副骨架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却忍着没有吐出任何东西,只有生理性的寒意,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林怀风见状,连忙上前把江归砚扶了起来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师尊,您还好吗?”
江归砚摆了摆手,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的翻涌和心底的寒意,哑声道:“没事。”
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副白森森的骨架,喉结滚动了一下,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。
没等旁人反应,他竟直接伸手,一把将那骨架拎了起来,骨架不算太重,却带着刺骨的凉意,硌得他手心发疼。
“我去把他埋了。”江归砚低低嘟囔了一句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,说完便转身,几乎是仓惶地往外走去。
他的脚步有些踉跄,后背的伤大概又牵扯到了,走得并不快,可那背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,像是多待一秒,那副骨架就会生出什么可怕的变化。
后山的风带着秋日的凉意,吹得江归砚的衣袍微微晃动。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副上好的紫檀木棺椁。
将厚褥子一层一层仔细铺好,直到那棺底被衬得松软厚实,再看不出半分冷硬的木头纹理。
没有繁复的仪式,没有焚香祷告,甚至连悼词都没有。
江归砚低头看着那柔软的锦褥,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绣着的缠枝纹,心里默默想着:就这样吧,虽简陋了些,却也不算太过寒酸。
或许是因为他畏寒,总觉得若是身下垫得薄了,难免要受冻。
江归砚认真的堆好土,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青灰色的石碑。
石碑不大,却打磨得十分光滑。他挥剑削去多余的边角,将石碑稳稳地立在土丘前,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面,却迟迟没有落下刻字的剑。
刻什么呢?
江归砚握着剑的手顿在半空,风卷起他的衣袂,吹得石碑微微晃动。他想了想,终究还是收回了剑。
算了,不知道该刻什么,就空着吧。
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。不会有人来这后山深处,对着一块无名石碑凭吊,更不会有人记得,这里埋着一副枯骨。
江归砚在那方空白石碑前站了许久,直到山风卷起他的发梢,带着几分凉意扑在脸上,才缓缓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。
袋子里装着的是花种,是他前阵子在集市偶然买来的,据说养的好了,是能在秋冬时节开出细碎白花的,当时只觉得好看,便随手收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