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王府后宅熬了几十年,早就练就了一颗九孔玲珑心。昨儿夜里王爷漏夜急召,虽然没明说半个字,可她出了书房一路往回走,心里已转过了七八个念头。
西直门那位姑娘,她是知道的。早先王爷让她撤眼线,她便知这位分量不一般。后来零零碎碎听来的消息,什么温泉庄子、红螺寺、端午肉粽,桩桩件件都在印证着同一个事实:那位青禾姑娘的确是王爷心尖上的人。
既然是心尖上的人,那便不能等闲视之。
她将预备送往西直门的节礼在心里过了一遍,又添减了几样,才吩咐两个心腹婆子装车。
辰时正,大嫲嫲一行人便出了王府侧门。
她今日穿了身石青色暗花缎旗袍,领口袖口都镶着玄色绣万字纹的绲边,发髻依旧梳得一丝不苟,簪着支赤金镶玳瑁的扁方,耳上是一对素净的银坠子。这打扮既不失王府大管事的体面,又不至于太过张扬。
两个心腹婆子跟在身后,手里捧着几个沉甸甸的锦盒。
马车轱辘辘地驶向西直门大街。大嫲嫲闭目养神,心里却一刻没闲着。
王爷只说是让她来送节礼,可若是寻常送节礼,随便打发个管事嬷嬷便罢了,何须劳动她?恐怕节礼不过是个由头,不过她确实想不明白王爷费心思让她亲自过来,到底要看什么。罢了,横竖得见了那位姑娘才知道。
至于带的礼,她着实费了一番心思。
太贵重了有僭越之嫌,也显得王府没规矩。太轻了,又怕委屈了王爷心尖上的人,更怕揣摩错了主子的心意。
她思来想去,定下了这几样:一盒辽东进上的老山参,品相极好,芦头长,须须完整,是补气养元的珍品,这是给姑娘本人补身子的。一盒上等的阿胶,乌黑透亮,掰开断面光滑如镜,是福晋娘娘们养血的惯用之物,这也是给姑娘补身子的。
一对赤金累丝嵌南珠的头钗,珠子有莲子米大小,圆润饱满,光华内蕴,不算顶顶贵重,胜在精致雅气,不逾矩却又显心意。还有两匹内造的妆花缎,一匹是娇嫩的银红色,一匹是清雅的秋香色,都不是正红正黄那样扎眼的颜色,却质地细密,暗纹流转,寻常市面上根本见不着。
另外还有些应节的吃食:一匣子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,一匣子松仁瓤的玫瑰馅饼,都是她特意吩咐小厨房赶早现做的,用的是南边的精细方子,甜而不腻,软糯适口。
最底下还压着两坛子陈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