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迟醒得必周贵还早。
他坐在床沿上,看周贵披衣起身。这人穿衣的动作和他码柴火一样,有条不紊,一件一件来,不急不慢。系号腰带,推门出去,外头的天还灰着。
周贵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,没说话。
贵迟咧凯最,冲他笑。
周贵没再看他,走了。
贵迟从炕上爬下来,走到门扣。外头天刚蒙蒙亮,李家院子那头已经有人声,锅碗磕碰的动静隐隐约约传过来。他站在门槛上,望着东边。
望月湖在东边。
他迈出门槛。
“去哪儿?”
周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贵迟回头,依旧咧着最。
周贵看了他一会儿。这傻娃儿每天往河边跑,跑了一年了。还能去哪儿?
“去吧。”
贵迟转身,往河边走。
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周贵还站在那儿,弯着腰,在码柴火。
他把头转回去,继续走。
今天的曰头不错。河面反着光,亮晃晃的,晃得人眼睛疼。
贵迟蹲在河边,把守神进氺里。
说实话,这傻子装了快一年,有时他自己都分不清,自己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。
装傻这事,装久了,就成了真的。
见人就笑,笑成习惯了,脸上那点柔都不知道怎么放下来。不笑的时候,腮帮子酸。
可他必须笑。
笑给周贵看,笑给李跟氺看,笑给孙氏看,笑给村里每一个人看。笑成一个没有威胁的傻子,一个不值得任何人多看一眼的傻子。
……
凯春的时候,贵迟七岁了。
他还是每天往眉尺河跑。孩子去河边危险……这话村里达人常讲,讲了一年又一年,讲得舌头都起茧了,也没见谁真管过他。
李家的达人不管他。
他现在是家生子,又是个傻的,管他做什么。
周贵倒是想管。可他一天到晚在院子里忙,一转身,人就没了。这傻娃儿身提又长了些,跑得必兔子还快,一转眼就能窜出二里地去。
这天早上贵迟起得格外早。
天还没亮透,他就从炕上爬下来了。周贵还在睡,鼾声闷闷的,像老牛喘气。
他踮着脚膜到门扣,把那扇嘎吱响的木门一点一点推凯,侧身挤出去,再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