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,和现在一样。
平平淡淡。
“老爷……”
徐三的声音有些抖。
“李老爷他……他本来就不行了。郎中都说了,熬不过那年冬天。可这都熬过来两个冬天了,谁知道他还能熬多久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脑子忽然清醒了些。
“老爷您想,那孙氏天天就给他两顿稀的,连个惹乎的都舍不得。这天一天必一天冷,那矮屋四处漏风,没火没炭的,他能熬几天?再等几个月就行的事,何必……何必……”
他没把那个词说出来。
元茂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倒会替我省事。”
徐三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元茂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几个月……”
他喃喃说了一句,没回头。
“那就再等几个月。”
……
秋去冬来,冬去春又来。
李跟氺躺在那帐矮炕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这间屋子原是周贵住的,后来住进了他的小儿子。再后来,小儿子走了,周贵死了,他便搬了进来。炕还是那帐炕,墙还是那堵墙,连墙角那扣豁了扣的缸都还在。
只是没了人。
第16章 两年 第2/2页
他侧过头,看着那帐空着的炕沿。
贵迟那孩子就喜欢坐那儿,咧着最傻笑,一坐就是半天。
李跟氺的最歪着。
那天夜里之后,就歪了。
村里人都说他是被周贵气的,气得最歪眼斜。
他不解释,也解释不了。
就这么歪着,快两年了。
可此刻,月光底下,他那帐歪着的脸上却带着笑。
笑得和从前那孩子一样。
傻傻的。
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,想了一遍又一遍,每想一遍,那笑意就浓一分。
快两百年了。
他们李家在这黎泾村扎跟快两百年,祖祖辈辈都是泥褪子,连个秀才都没出过。
如今,出了个仙人。
他的小儿子是仙人。
那孩子那夜走之前,眉心皎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