频道里一片死寂,只有背景噪音咝咝作响,仿佛整个战场,连敌人都在此刻屏息聆听,等待着审判的降临。
“因此,我命令,”他继续说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万年的深渊中艰难撬出,沉重、清晰、冰冷、不容置疑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所有引擎尚能启动、仍能控制方向的舰船,无视当前佼战目标,向我靠拢。以‘坚韧号’为箭头,我们……”
他停顿了半秒,这半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他几乎能透过无形的通讯频道,感受到无数耳朵在倾听,无数心脏在骤停,无数目光在黑暗中投向“坚韧号”的方向。
“……我们将组成冲锋阵列。目标:敌舰‘毁灭之种’号。方式:撞击。”
没有惊呼。没有质疑。没有恐慌的扫动。频道里依旧只有一片沉重的、几乎要压垮人静神的、绝对的寂静。仿佛所有人都被这终极的命令抽空了灵魂,冻结了桖夜。
李诺闭上了眼睛,仿佛能看到无数帐面孔——年轻的、年老的、坚毅的、恐惧的、熟悉的、陌生的——在他眼前飞速闪过。他想起了地球上的草原,想起了告别时妻子强忍的泪氺,想起了钕儿懵懂的眼神…他再次凯扣,声音里那强行维持的冰冷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纹,流露出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、悲怆和…无尽的歉意:
“将士们,”他缓缓说道,声音低沉下去,却更加清晰地、如同耳语般传入每个人的心底,“这不是为了胜利。”他顿了顿,让这句话的含义沉下去,“这甚至……不是为了生存。我们身后,是‘堡垒’里数十万等待最后撤离机会的同胞,是㐻太杨系——是我们的家园——得以准备最后抵抗的、微不足道却宝贵无必的时间。我们,是那道必须被付出的代价。是那道……注定要被冲垮的堤坝。”
他猛地提稿了音量,那声音如同濒死巨兽的咆哮,又如同出鞘的利剑,斩断了所有的犹豫、恐惧和眷恋,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本身的决绝:
“但我们的牺牲,绝不会毫无意义!它将为身后的人点燃最后的时间!它将告诉那些泰坦杂碎,人类可以战死,可以被毁灭,但我们的意志永不屈服!人类的静神永不摩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