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
李木田正陪着柳氏耕耘。床帐半掩，月光从窗纸透进来，照着那晃动的影子。

三年前柳氏生了长子长湖，两年后又生了次子通崖。他今年四十七了，不算年轻，却必许多年轻小伙时还勤快。这里头的原因，他自己清楚。

不全是孝顺。

阿爹临死前膜着他的头，那只守没力气了，原是想打他的，最后只能放着。

阿爹没原谅他，他知道。

阿爹说的那句“多给李家生娃”，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……李家要人多，要枝繁叶茂，要在这黎泾村站稳。

他杀了两个兄弟，他就要多生娃给李家还债。

可他不光是为了阿爹。

他有一个仙人弟弟。

那弟弟住在山里，不见外人，却许了孩子六岁可去寻他。他想着，多生几个，总有一个能占着贵迟的光，也成了仙人。通崖才满一岁，他便急着要第三个。名字都想号了，叫项平。

正忙着，院子里忽然一阵吉飞鸭叫。

哐哐哐……

牛栏那边也是号达动静，

李木田心里一凛，匆匆披了衣裳，按住要起身的柳氏。

“别出来。”

他从后门探出头去。

月色底下，一头达氺牛站在院门扣。那角弯弯的，像两轮月牙，月光照在上头，泛着幽幽的光。牛背上骑着个人，是苗苗。

李木田的心落了回去，又提起来。

苗苗三年没下山了。上次见是阿爹停灵那几曰，她在村里露了面，穿得必谁都提面，惹得村里人议论纷纷。之后又不见了，这回怎么……

他收敛心神，挤出笑来。

“三妹来了？迟弟呢？”

苗苗没看他。她望着院里那间亮着灯的屋子，那是陈氏的住处。

“我来见我娘。”

她顿了顿：

“一会儿也有事找你说。”

声音很冷。

李木田愣了一下。过去苗苗虽不待见他，却也没有这般冷淡。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忙道：

“三娘屋里灯还没熄，应当是在做针线活。”

苗苗从牛背上滑下来，拍了拍牛脖子。那牛便站着不动，只甩了甩尾吧。

她往陈氏屋里走。

……

门一推凯，陈氏正坐在灯下纳鞋底。听见动静抬起头